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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金声新著:《人格三要素改变命运》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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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张岱年先生:中国传统文化与自我实现

采访济群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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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河流芳
--访问香河老人家乡

采访阿旺扎巴嘉措活佛

*迎接新的体验
--读柯林·威尔森《心理学的新道路》

*找寻迷失的高峰体验

*“应用心理学中心”最新动态

*心理学新思潮丛书
1、A·H·马斯洛著:科学与科学家的心理

2、理查德· 诺尔:荣格生活的秘密

3、爱德华·霍夫曼: 稚梦

4、A·汉斯:父亲的礼物




*后人本心理学大师肯恩·威尔伯著作《没有疆界》、《万物简史》、《性,生态、灵性》

*肯·威尔伯(Ken Wilber)简介

*什么是"长青哲学"?( Perennial philosophy)

马斯洛和后人本心理学

《拙火》征求出版社、译者

 

稚梦

〔美国〕爱德华·霍夫曼著


第1页
"本书使我们更加了解儿童的自然天性,认识到每个成人心中都拥有童真。我衷心向各位推荐此书。"
--露西娅·凯普夏恩《寻回童心》和《献给孩子们多彩日志》的作者

"爱德华·霍夫曼对人生中曾被忽视却有着重大意义的童年时期进行了系统研究,堪称该领域的拓荒者。"
--杰拉尔德·爱泼斯坦,医学博士《醒梦疗法》的作者

"'我们勿须在天堂……',就在我们的童真年代便可以聆听到上帝的声音。当我们梦想着一种高尚的生活的时候,爱德华·霍夫曼博士用一种极为简单直接的方法使我们摆脱了青年时期所遭受的信仰危机,重新听到了那久违的天堂之音。这本神奇的书启开了我们尘封已久的心扉,鼓起风帆,去追寻那属于我们的种种幻景。"
--拉贝·泽尔曼·斯凯乔勒一夏罗米《偶遇》的作者;《闪亮》之合著者

封底

"爱德华·霍夫曼在此书的研究中,向我们展示了大量我们的孩童时代中难以忘怀的喜悦,超凡释俗的经历。使我们能够洞察到孩子们的内心世界,同时也更加了解了我们自己。"
--查尔斯L·赫特弗尔德《医治孩子的内心》和《给我自己的礼物》的作者和芭芭拉·海尔丝《轮回:生命的终结和生命的超越》的作者

"无论是对那些有过爱德华·霍夫曼所描写的那种精神经历的人,还是对于那些怀疑甚至毁誉它的人,《童雅的幻梦》都作出了最精彩的论述。这些心理历程极为平常,而且常常遭到歪曲,但我们却唤醒了读者童年的记忆,心灵因此而得以净化,心绪因此而愈加柔和。"
--曼德雷·列格《时间的皱纹》的作者

"这是一本拨动人心弦,启发人思想的书。它帮我们弄懂了一个人的思想是如何成熟的,把我们的思绪拉回了遥远的过去,而孩童时的我们与上帝又有着怎样的默契。"
--戴维·海勒《孩子的上帝》的作者

本书将成年人孩童时的内心体验娓娓叙来,这些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有的还带有宗教色彩的梦境 、幻景、天真烂漫的高峰欣悦,使我们对童年有了全新的认识,展现了孩子们的内心世界。爱德华·霍夫曼汇合了一百多个实例,告诉读者这些美好纯真的记忆的会怎样丰润成年人的精神生活,同时也使我们在如何引导孩子走向健康人格这一问题上有所启示。

爱德华·霍夫曼博士毕业于密歇根大学,是纽约市区的挂牌心理医生。在心理学领域,他还发表过《走向人生的辉湟境界》和《做人的权利--亚伯拉罕·马斯洛传》等六本专著。

序言
多年来,我一直强烈地感受到,孩子们与大多数成人相比,对生活的感悟更加的细腻,精神体验更为丰富。因此,总想探寻童年这块尚待开发的研究领域。我自己的童年时代是在一个充斥着钢筋混凝土建筑的纽约街区度过的,谈不上什么美妙的风光。对我真正产生意义的是十几岁时,我每日参加的一个宗教学校,那里的老师生动地给我们讲述圣经故事,唤起了我无尽的遐想。我迷恋上了亚伯拉罕,他在童年时便对上帝热烈地提出了种种质询。那将世界与我们的日常生活剥离开的预言式的描述深深触动了我。至今,我仍能记起在回家的班车上,与朋友们探讨时间与空间的神秘不可测性的场景。
六十年代,我考入康乃尔大学,主修心理学。大学时光极为美好,我的脑袋中充满了新奇的想法,并且对比较学宗教和神秘体验论产生了兴趣。这些非正统的课题很难与我的心理学课程统一起来,但并无大碍。我只利用业余时间学习研究它们。
后来,作为大学教程的一部分,我开始与一群来自不同背景的孩子们共同工作。他们精力旺盛,具有很强的自发性。在研究中,我惊奇地发现这些小孩子们,虽然有的只是学龄前儿童,却能以自己的方式设法处理精神问题。是什么诱发他们进行认真的思考呢我注意到有时是一个宗教事件,有时是自然的一幅美景,有进则是一场离奇的梦。
在密歇根大学,我完成了对儿童成长的博士研究。由于有机会与更多的孩子接触,我发现他们中有些人对情感,创造性和美学具有超常的领悟女。但儿童的这些能力在我的任何教科书中都找不对相关论述。在完成研究报告的过程中,我在其他学科中发现了一些零星出版物,介绍了儿童的诗和格言。这些情况都说明大多数的教育家和心理学家都忽视了儿童精神体验这一领域。
在我执教和行医的十年中,我曾写过几本关于心理学和神秘体验论的书,但很少从本书这个角度来分析童年。直到八十年代,我才对此领域产生了浓厚兴趣。当时,我正在撰写美国著名心理学家亚伯拉罕·马斯洛的传记。马斯洛认为精神是人性的根本所在,并创造出"自我实现"和"高峰体验"两个著名的术语,后者指人们那些超凡脱俗的极乐时刻。在研究马斯洛的生活中,我发现他晚年意识到孩子们具有高峰体验,但缺乏论据。马斯洛的第一个外孙出世后,他计划开始这项心理学领域的处女研究,但不幸的是,心脏病夺去了这个伟大心理学家的生命,这项论题也因此搁浅。
1989年,我拉第二个孩子来到世间,于是决定继承马斯洛未竟的事业,以奇异的方式来探究儿童心理学的高峰领域。这项工作对我而言是无比喻悦的,在过去的三年中,我的研究表明孩子们内心深处确实有种种常人认识不到的感悟和体验。
我并不奢望这本书成为该领域的权威著作,但却希望它是一扇引导我们进入一个异样美丽而秩序的世界的门。不管我们是家长还是教师,是心理咨询家还是外科医生,或仅仅是想寻找一些永恒的事物,相信这个童真的世界都会激发起你内心的浪花。如果本书能对您有些微启示,我也就感到无尚光荣了。

1百年沉思
人们现存的生活状态往往与他童年时代形成反差,可能由于不断膨胀的野心,完全背离了他当初的性情……因此,他逐渐失却了童心,变得矫揉造作,同时也失去了他的根。

--C·G·琼

在一个全国性的辛迪加公共电视节目中,一位留着齐整,胡子的中年男士正用舒缓柔和的声调与观众们娓娓叙谈沉迷症及其与童年时代心灵创伤的关系。著名的精神病理学学者约翰·布拉施恩受教于神学院,他的语调满含着一种宗教性的虔诚,谈起他自己成长的曲折历程和成年后对健康心理所做的奋斗,反复强调童真年代对我们一生的重要作用。他紧盯着电视的摄像机,鼓励观众"寻回自己失却的童真。"
"现在大家坐直,屏息,放松。"布兰德什先让观众准备好,便开始向那些半闭着双眼的人们描述一个孩子的意象,而这个小孩子正是曾经的我们,并且仍旧活我们每个人的心中。
十年前,一批远渡壮美的人们现在已越来越清楚地看到,寻回童年时的我们对达到日常生活的平衡和谐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是什么因素促使他们认识到这一点呢首先,人们在早年心灵上遭受重创以后便不愿意再将内心的羞辱隐藏起来。可喜的是,自从Alcoholics Anonymous的"十二步"以后,心理专家的努力已将人们过去在内体,精神和性欲上饱受的折磨也公之于众。他们让人们勇敢地面对自己内凡"伤痕累累的童年",以此来疗救心灵上的创伤,最终实现真实的自我。
另一个激发人们寻找童真的因素是当代父母的观念,尤其是那些"婴儿潮"时期出生并在六,七十年代成年的父母。他们正是信奉纯感性和超人性的价值观来设计自己的人生的,也因此用同样的理念来教导他们的子女。同时,现在很多教育家呼吁,在这个变革动荡的社会中,我们必须充分尊重,深刻理解年青人的自然天性。
在咨询和心理疗法领域内,对人格研究和治疗的机械方法已越来越不适用了,而人类的灵性这一内在特征则逐渐凸现出其重要性。医生们认识到,如果我们不能分辨自身更高层次的归属感,自我实现的目标就永远在模糊的未知处。而当你去追寻自己内心的童真,探索更有意义的价值观时,便很自然地去翻看自己的童年,重温往昔心灵震憾的一幕幕。而这些场景不仅使我们拣回了那些已被忘却的贝壳,而且可心重新燃起蛰伏在我们心中太久的信仰的火花。
在展开孩童美妙时光的画卷之前,我们不妨看看几个世纪以来,人们是怎样探寻这个颇具趣味的话题的。虽然很难将其详尽论述,但这个探索的历程有助于引导我们更客观地看待这个问题。 宗教中的孩童时代

历史上,世界各大宗教都无一例外地将孩童时光的吸引力归结为与神圣的无限接近。《圣经》的赞美诗中写道 :"上帝的辉煌是婴儿们颂扬的光芒组成的。"大预言家的赛亚这样描绘未来地球的和谐状态:"狼与羊和睦共处,豹子温和地躺在婴儿的身旁,而一个小孩子便可以领导兽禽。"一千年来,犹太的神秘体验论一直宣称,人类的一生都被宇宙莫测高深的秘密所困挠,但在我们出世的那一刹那,必须忘却这一点,才有降临到这个星球。
据《新约》记载,信徒们问耶稣:"天堂中谁最伟大呢?"耶稣唤来一个小孩儿,把他放在众人间说:"如果你不能保持孩童的本色,便永远不可能进天堂。"还有一则故事讲到耶稣向周围的信徒强调孩子的重要性。"不要挡住孩子们,他们才是天堂中的天使。你们应该牢记:不能以一颗纯真的童心来看待天堂的人将永远被拒之门外。"
西方宗教普遍认为孩子具有某种特殊直觉和灵性。在中世纪的麦加朝圣中,人们有时会让小孩子盯着一个光滑的物体,如水晶球、镜子或涂上煤灰和油的手掌,然后描述出他们运用想像力看到的景象。预言家以此便可以推测未来的事态发展。当时,这是犹太占卜术唯一接受的形式,同时也被中世纪的基督教徒所采用。
罗马的天主教中,几百年来,人们一直认为孩子们与圣母玛丽亚有着特殊的关系,并且可以接受圣母的探访。二战中,葡萄牙Fátìma的三个小孩子同时报告自己接到了神示,知晓了战争的结果和此后的历史事件。最后一次神示景观奇异,数千计的当地居民都亲眼目睹了。罗马教堂因此得出结论:孩子们可以感知上天神秘的讯息。
如今,富于争议的天主教士马修·福克斯强调他所谓的"崇尚孩童的内心世界"理论。其主要观点是,我们的社会之所以日趋混乱,正是因为大家都忽视了对精神世界的呵护培育:"由于我们没能充分尊重孩子们和他们的内心世界,使得我们这个时代孕育了一个潜在的危机--但与此同时,一般全球性的复兴变革力量也逐步滋生起来。"福克斯认为,要想愈合我们童年时所受的心灵创伤,必须找寻回那业已消失的童真。
上面这些例子并不能准确地概括出西方世界对孩童灵性一贯所持的正向态度。事实上,非西方世界和萨满族文化则认为孩童时代在精神灵域是人类存在性中扑朔迷离的一部分。他们并没有将青少年的经历作为不成熟或不理性的成长阶段独立出来,而是将其合理化。
根据土著印第安治病术士和萨满教后裔的口头陈述,部落的长者通常能知晓青少年特殊的内在灵性。有时,这种自然天赋会在孩子的梦和幻觉中表现出来。长者们便可以据此对孩子们进行培养和教导,促进他们心灵的成熟。
野性训练专家汤姆·布朗在他那本极富煽动性的书《幻景》中写到了他的灵魂导师"祖父"。其祖父出生于十九世纪八十年代LiponApaches上一个小的游牧部落家庭。十岁时,祖父一个人在荒野上看到了一幅场面宏大的幻景,他立刻将它报告给了部落的长者。他们召集了一次特别会议,告知小男孩"那人幻景和神灵进引导他走上了人生的必经这路。在神的召示下,他必须刻苦修炼十年,成为一名侦察员,这是部落中一个重要的职位。然后,他必须抛弃这条路,再花费十年的时间成为一个萨满教巫师和治病术士。最后,一个名叫"山狼"的长者告诉他,他此后还必须远离人群,独立飘泊六十余年,探索真知,直到将他的幻景变为现实。"
几乎所有的部落文化中都有成年仪式,标志着孩子们由童年进入了人生的另一境界。在许多土著印第安部落中,成年仪式通常会有一个"幻景探寻"或"祈求幻景"的程序,以此来让年青人深刻领悟到他或她人生的精神目的。现在的苏人萨满教巫师莱姆·笛尔在回忆他童年时的幻景探寻时说,他被独自搁置在山林中,没有任何食物和水,整整四天之久:"当这一切都结束时,我便不再是一个男孩,而是一个男人了。我将会有我自己的人生观,将被赋予一个男人的名字。"

幻景诗人

布雷克和沃兹沃思
古老的成年传统在西方延续了千百年。但上业时代的到来粉碎了这种文化仪式和灵魂塑造模式。尤其是工厂体系,对孩子们造成了空前的恐慌。英国小说家查尔斯·狄更斯形象地描绘出了这种中前例的恶劣的工作和生存环境。然而,社会的大声疾呼促使议会有所行动,最终将消除,至少是降低这种恶劣影响。
有趣的是,正是在工业时代的英国诞生了两位杰出的幻景诗人:威廉·布雷克(1757~1827)和威廉·沃兹沃思(1770~1850)。他们以绝然不同的方式将童年描述成人生最高尚最快乐的时光,充满了奇异,与神灵如此地接近。那种激情也许超越了西方现代历史上任何一个伟人。而对于今天仍在追寻着童年"高峰"体验境界的我们来讲,他们无疑应该是我们的而向导。威廉·布雷克生于伦敦,而且这个城市也成为他一生的归宿。他的父母堪称"自由思想家",拒绝皈依传统的基督教,反而信奉埃曼纽尔·斯威顿伯哥的神秘体验论说教。他们自己在家教育威廉,当他表现出艺术天份时,便将他送到伦敦街区的一人老师那里学习。虽然他们家境 并不贫寒,但父母却难以负担他去艺术学校的学费。于是,小威廉十四岁的时候,便去一个著名的雕刻师那里作了学徒工。六年后,布雷克开始了自己虽不平坦但却富于创造性的伟业,将诗作,绘画,雕刻和印刷糅合在了一起。
布雷克关于童年最令人兴奋最重要的著作是一本插图诗集《童真的歌》,1789年,他自费出了这本书。当时,三十二岁的布雷克有着一个美满的婚姻,定期参加一个充满生气的、崇尚自由的艺术家团体,女权主义者玛丽·沃尔斯顿克拉芙特和革命家托马斯·培思都是这个团体的成员。此后,布思克的风格逐渐忧郁,人们的生存状态在他的笔下日趋黯淡。但在《童真的歌》中,他将童年描绘得那般阳光灿烂,天真无邪而无忧无虑,每一天都那样充实饱满。
诗作的开篇是这样的:

溪水潺潺,穿越野谷,
风笛声声,浸满快乐,
云端上,我看到一个孩子,
他笑着对我说:
"奏支曲子,送我的羔羊"
我于是把喜悦用笛声送了下去。

布雷克采用当时流行的歌谣风格和工整简洁的诗风,唤起了我们对童年神奇而纯洁的感悟力的回忆。在那段时光里,我们没有将世界贻上标签,划分为抽象的范畴。因此,我们所看到的万事万物似乎都有血缘关系。人间与尺堂不需要作什么对比:人间本是天堂。即使是一片平常的乡村绿野在布雷克的笔下也被绘制成一个光采耀人的极乐圣地: 太阳开起来了,
天空笑开了脸。
风铃声声,
春的脚步响在耳畔。
云雀和画眉,
丛林中的所有鸟儿,
被欢快的铃声弄醒了,
四处播洒着春天的歌声,
是孩子们的奔跑,
还是这鸟儿的呜唱,
将沉睡的绿野惊动了

即使是两百年后的今天,我们在看到这幅春天的操场时,又怎不是怀着一份久违的熟稔在布雷克的眼里,童年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将成为永恒。已经或者可能已经发生的事情都不会占据孩子们的头脑,只有此时地才是最重要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时光似乎在那一刻有了短暂的驻留。去用心感悟布雷克吧,你的童年时光会因此而变得神奇伟大。如果所有的人都能重新回到孩童那天真烂熳的心情,童年的美好时光便可永驻人间了。 来世
我预言
地球从沉睡中醒来
(铭记这个句子在心头)

她站起来,四处寻找
上帝的温情;
于是,荒野茫茫,
转瞬间鸟语花香。

布雷克在描绘充满灵气的童年的诗情画意时,其实地正是回忆自己的经历。在他牙牙学语时,脑袋中便有了许多新奇的想法。几十年后,他对妻子回忆说,四岁时,他在窗户上看到了"上帝的脸庞",当时吓得尖叫起来。他还记得有一次挨了父亲的揍,因为他说自己看到预言家伊齐基尔坐在附近的一棵树上。还有一次,布雷克看到了一株满是天使的树,他们在枝头快乐地唱着歌,挥动着可爱的翅膀。
除了这些奇异的景观外,小布雷克似乎还拥有先知先觉的天赋。十四岁那年,他拒绝去给一名叫赖兰的著名雕刻师去做学徒工,理由是那个人"总有一天会被吊死"。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几年后,这人真的因欺君之罪被押上了断头台。
然而,布雷克并不是将童年时光总是渲染得阳光灿烂。他十分清楚地认识到工业革命给伦敦和英国其他城市所带来的恶果。《童真的歌》出版不久,布雷克开始将笔锋转向对童工不公平待遇的描写上,他诗作中出现的"魔鬼般黑暗的工厂"也成为那一时期英国儿童所受心灵摧残的最真实描写。但是,他始终坚持我们孩童时的感触是对世界最准确的写照。因此,布雷克认为犬儒主义和悲观主义都没能发掘出万事万物所固有的神圣。
布雷克是一个真正的梦想家,然而他的那个时代是难以欣赏梦想家的。直到1827年他离开人世的时候,大多数人仍将他的作品视为一个怪癖之人的胡言乱语。然而今天,他获得了应有的尊重,正是这位诗人和艺术家引导我们去欣赏那"谷粒中,沙子里的世界,"去领悟"瞬间的永恒"。
威廉·沃兹沃思虽与布雷克差别很大,但他也同样向我们展现了孩童神奇奥妙的内心世界。沃兹沃思出生于英国一个田园诗般美丽的大湖地区。风光旖旎的德文特河缓缓流过他们的后院,使他在"烦杂的尘世中体会到自然在山林中的呼吸,心绪因此而沉静下来。"他在后来的自传诗《序曲》中回忆起了这段时光。
十三岁那年,残酷的命运之神使沃兹沃思成为了孤儿。一年后,他便开始写诗了。象布雷克一样,他很小的时候便在自省和沉默中发现了生命的感召。沃兹沃思第一首主动创作的诗(不是学校的作业)写于1784年。当时,他从一个舞会散步回家。事实上,他的大多数奇思幻想都是在漫步中产生的,虽然他家离学校只有半英里,他却总是爱绕着湖边沉思。
多年后,沃兹沃思回忆说:"我常常很难将外物斥为身外的存在,而习惯于把万物作为与自我身心统一的东西。好几次,我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看到一棵树或一堵墙,才将我从梦幻的深渊拖回现实。"
1791年,沃兹沃思从剑桥大学毕业。但由于他平常厌倦考试,因此没拿到优等学位。他大学唯一的收获似乎便是使自己坚信无缘去作律师或医生,而大部分时问是用来写诗了。二十出头的那几年,他受到了一些情感的捆扰,之后,开始与诗人塞缪尔·泰勒·科瑞基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并在大湖区定居下来。1800年,沃兹沃思意识到自己此生注定是该在这里平静度过,潜心作诗,了却余业。
大多数文学批评家,包括沃兹沃兹自己都认为三十五岁之前是他最为辉煌的创作时期。而此后他便有了婚姻和家庭的责任感和经济压力,磨蚀了他早期的天赋。沃兹沃思的诗作主题是童年和自然。他将自己对世界各种神奇美好的感悟都寄托在诗行中,而很少借助散文来抒发情思。
读沃兹沃思的诗,我们可以从那跳动的文字中感受到童年带给了他怎样的欣悦。对沃兹沃思而言,童年充满着清新纯洁的气息,其光彩是难以用言语表达的;童年又充满了奇迹,能看到大人们所看不到的真理,忽视凡世间的一切烦恼。在一首诗中,他用尖锐的笔触写道:

世界给了我们太多,
或早或晚,
或得或失,
吾辈凡夫总在虚渡时日。

沃兹沃思对童年最生动的描写是"颂歌:追忆童年,感悟永恒。"用一位传记作者的话讲,它是"沃兹沃思最伟大的一首诗,其艺术性是其他诗难以企及的。"另一位作者认为它"最充分地表达了沃兹沃思对一尘不染的孩子的直觉的颂扬。"在这首诗中,活兹活思用细腻的笔触告诉我们,天堂的大门是对每一个孩子敞开着的。虽然我们很难用言语来表达这种感受--事实上,即使成年以后,我们也很少能准确描述自己的"高峰"或超凡体验。但沃兹沃思的诗把我们的心绪拉回到了遥远的往昔。

草地、山林、小溪,
地球上的每一丝光亮,
在我的眼中,
曾一度
透射出天国的光芒,
闪烁着梦幻的霓彩,
那般晶莹剔透。

在沃兹沃思的笔下,童年是人生中最圣洁的光阴,五光十色,充满幻想。接下来的诗句中,他阐述了自己另一个奇妙的观点:在来到凡世以前,每个人都在天堂之中,因此,我们的幻年时期是最靠近神灵的。诗的第五节是这样开始的:

我们如何不到这个世间
从梦中醒来,
从遗忘中走出;
魂灵伸了伸懒腰,
生命便由此开始,
万物与我们发生了联系。
谁说我们是赤裸裸降落凡世
隐约记得
我们踏着云彩
离开了上帝,
那里,
才是我们的家呵

正是对人类的情愫抱着这样的观点,沃兹沃思终生认为每个孩子都有权享受家庭的温暖,父母的关爱,童年的自由。象布雷克一样,他谴贵了工业化的灾难和对人性的摧残,反对拜金主义,对使用童工提出抗议,要求还孩子一片自由的蓝天。在沃兹沃思看来,只有当我们充分认识到童年对自己和他人的价值的时候,才在相当程度上实现了人生的目标。

现代心理学和儿童灵感体验

现代心理疗法和人格理论之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1856~1939)极其反对灵性一说。弗洛伊德出生于一个同化了的奥地利犹太人家庭,终生都是一个无神论者。他轻蔑地将神秘体验论斥为向子宫"海洋体验"的倒退。
一直以理性主义者自诩的弗洛伊德认为童年是人类兽性最强的低级时期。在弗洛伊德看来,婴作和幼子的一切行动都源于本能冲动,也就是要本能地自我满足各种需求。而学龄前时期的儿童则满脑袋充斥着乱伦的臆想,需要对其进行严格的心理抑制。事实上,我们真的很难想象出一幅与布雷克和沃兹沃思构勒的美景截然相反的童年画面。
瑞士的精神病理学家卡尔·冈斯塔·荣格(1875~1961)曾一度支持过弗洛伊德,但1913年,他毅然决然放弃了先前的观点,论述了一套自已对人类精神世界的系统解释。与弗洛伊德相比·荣格对灵感之说的反对要弱得多,他深入研究了而方哲学和神秘体验论,不同民族的神话传说,宗教艺术以及炼金术。但荣格很少谈及童年的体验。事实上,他认为我们是在后半生才开始对幻 景体验产生浓厚兴趣的。
但是,荣格在后期的研究中,观点似乎又有所改变。在他五十年代后期出版的自传《回忆,梦幻,沉思》中,有许多章节论及他的童年生活。在描述完童年一个充满幻景的怪梦以后,荣格这样写道:

直到五十年后,我的眼中才忽然闪现出一条通向宗教圣台的通道,那里,我看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淹没着自相残杀的倾向。同时,也清楚地认识到童年的思考是怎样使自己思想觉醒,有着怎样特殊的意义……是谁是我心灵深处讲话那是怎样一种超人的智慧……是谁与我探讨自己知识范围以外甚远的高深问题是谁将天与地熔为一体,滋生出万事万物和千悉万绪来填补我的人生那来自天与地的神秘人物到底是谁泥

在这本书中,荣格还忆及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常常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享受宁静的田园风光,不觉陷入沉思:

我常常一个人坐在这块石头上,任思绪飞扬:"我在石头之上,石头在我之下。"但是石头也可以叫自我为"我",也可以思考:"我躺在斜坡之上,他坐在我身上。"于是,问题便产生了:"我是坐在石头之上的那个人呢,还是被那人坐着的石头呢?"这个问题总是困挠着我……困惑中又夹杂着好奇和着魔的疑云。

除了这些对自己亲身体验的思考之外,荣格很少谈论儿童的灵性。就此而言,他不幸地成为整个主流心理学和其治疗学分支理论的代表人物。二十世纪初的美国心理学奠基人威廉·詹姆斯是虽然对宗教体验怀有浓厚兴趣,但他也从来没有真正将注意力转向过童年。这种对儿童研究的盲点一直持续到六十年代,才出现了一丝曙光。唤起学术界对该领域关注的人物便是亚伯拉罕·马斯洛(1908~70),他曾经发起过对人本心理学和之后的后人本心理学的研究,逐步认识到儿童会经历真正意义上的"高峰体验"。"高峰体验"这个词是马斯洛几年后用来定义人类一生中最有灵感,最有成就感,最为兴奋愉悦的时刻的心理学术语。马斯洛推测,某些孩子从一出生,便比其他人更容易达到这种美妙状态。
近年来,两个相当不同的心理学领域都产生了对儿童灵性研究的兴趣。第一个领域是对患了绝症或因事故即将死去的儿童的治疗工作。毫无疑问,伊丽莎白·昆布拉一罗斯博士是这一领域的先驱。昆布拉一罗斯博士很多诸如《在死亡的边缘》之类的畅销书。七十年代后期,她在书中宣称自己在治疗绝症病人的工作中已能够直接探测到越人体验的范畴,因此而引起了医学界和科学界的震惊。
"我总是因'涉入超然精神领域'而受到攻击,"昆布拉一罗斯博士在书中写道,"原因是我接受过医学'科学'的教育。我被冠之以各种罪名……甚至得到过公然的抨击和辱骂……但是,我不可能视而不见那些临死的病人与我分享的故事,而科学的语言是无法对比作出合理解释的。"
象昆布拉一罗斯博士和雷蒙德·穆迪一样,许多医务人员都发现绝症儿童经常有超人的智彗和内心的宁静。他们不仅能够平静地对待自己肉体上的损害,还能给无比忧伤的家人带来心灵的抚慰。许多成人都认为这些孩子往往具有"超过自己年龄的智慧,"似乎是即将夺去他们生命的疾病加速了他们心智的成熟。
昆布拉一罗斯,穆迪,这些探究儿童临死体验(NDES)的大夫们的发现也许更有意义。他们整理了大量描述如何走向死亡之神的报告,有些出于年仅两岁的孩子的口中。这些大人和孩子的报告都提及他们要通过一条隧道,眼前闪烁着神灵的光芒,内心溢满圣洁和愉悦,还能看到那些他们深爱的已经故去的人们的脸庞。科学无法解释这些描述,因此,这项课题有待深入研究。正象昆布拉一罗斯大夫所言:"我只能说这样的的场景可能发生在世界的任何角落--不管你是否信仰宗教,不管你是否相信,也不管你来自怎样的文化背景。"
对儿童精神研究产生兴趣的另一个领域在本章开篇便提及过,即对遭受过各种各样心理失调成年人的精神治疗工作。建立在"十二步"基础之上的治疗方案可以帮助那些童年时受过心理创伤或有乱伦之过的人们愈合精神伤口。在这方面,约翰·布拉施恩,艾丽斯·米勒和查尔斯·怀特菲尔德等这些通俗作者都强调指出,不管我们认为自己的心灵有多么肮脏,在内心深处,每个人都有孩子的一面--天真、纯洁,充满着生活的热望。尽管各作者的笔法迥然不同,但他们的字里行间却与布雷克和沃兹沃思产生了共鸣。因此,布拉施恩在他那本令人潸然泪下的书《解开耻辱的枷锁》中写道:"当你细心呵护自己内心那个伤痕累累的小孩子的时候,那消失太久的充满魔力的童心便随之出现了。真实的自我是永恒的,经受得住任何的风吹雨打,与我们那颗神奇的童心共存。"

儿童精神体验的全新研究

为了更清楚地了解儿童的精神体验,我决定采取经验主义的研究方法。首先,我计划探访一些小孩子。但是,我不久便发现他们通常不能逻辑地叙述自己那些细微的体验。其实,这并不奇怪。即使是理性的成人也很难明白地描述他们的高峰或超人感受。孩子们更善于将自己的具体行为与宗教活动,如天主教礼拜,犹太教集会或《圣经》学习联系起来。而青少年则乐于回答关于他们的道德标准或宗教信仰的问题,如"上帝是什么?"
其他作者已就上述方面展开了研究。而我则想探求除了这些传统意义上的宗教信仰以久,孩子们那些充满灵感和美丽的自发心理经历。因此,我搜集了一批成年人追忆童年往昔的报告。
为了使调查抽样更具普遍意义,更有代表性,我在许多著名的英文报刊杂志上刊登了调查问卷,覆盖了美国、加拿大、英国和澳大利亚等国家。有些出版物如《洛杉矶时报回顾》拥有广泛的读者群,有些是针对专业的心理咨询专家或精神治疗学家,还有一些则旨在收集特定信仰(天主教,犹太教和形形色色的新教徒)或无宗派读者的反馈资料。
没出几个月,一个德文杂志刊登了一篇介绍我的调查项目的文章,我因此而得到了一些欧洲读者的反馈报告。他们的信笺被译成英文,成为我的样相。此外,我还整理了一批面谈者的资料。
在我的研究中,每个回答者都会被问及一个同样的问题:"您能回忆起十四岁以前一些奇妙神秘的精神体验吗?换句话说,您能回想起自己仿佛脱离现实,同时又经历了巨大的精神喜悦的时刻吗?也许您那时由于年龄太小,没有意识到这些经历有什么不同的意义,但现在请您静下心来,从一个成年人的角度重新审度童年时的种种臆想。有些埋藏在您内心深处的精神体验也许会影响您一生对生命、死亡、上帝、宇宙或其他人类存在特性的认识,我对此抱有浓厚的兴趣。"
同时,所有的回答者都向我提供了个人信息:现在的年龄和职业,在家排行第几,每个精神体验是何时何地发生的,童年时的宗教信仰等。大多数被访者都作了书面报告。有时为了加深对被访者的理解,我还会通过电话进行跟进调查。
象亚伯拉罕·马斯洛一样,我喜欢进行实际生活(而不是实验室)的研究工作,因此采取了现象学的研究方法,让人们用自己的语言自由阐述童年最值得记忆的精神体验。作为一名临床心理学家,我不否认成年人也许不能准确地回忆发生在几十年前的往事,但只希望能为这个重要的课题提供一幅清晰的框架图形。
在近十八个月的时间内,我从全球各地收到了250多个书面和口述的报告。他们的年龄从二十几岁不等,还有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参与者。令人吃惊的是,回答者童年时的信仰五花八门。我还收到一些家长的来信,与我共同探讨他们孩子的奇闻趣事(我会在第11章中具体分析一个案例)。
我的下一步任务是挑选论述最为中肯,表达最为清晰的报告,并将它们系统组织起来。我通常删除那些只是简单谈及自己的异常体验,却没有什么重大意义的报告。研究进入第三个阶段以后,我便开始对样本报告进行分类了。但它要比我想象的困难得多,因为这些报告都是性格各异的回答者的自由叙述。经过几次失败后,我最终建起了八个儿童精神体验的分类目录(虽然仍有重叠之处),并在本书中分八章进行论述: 1、因美好风光触发的高涨情绪
2、在自家后院与自然产生心灵撞击的邂逅
3、临死前或极度危机状态下的感悟
4、虔诚祈祷中的高峰时刻
5、极度欣喜的自发状态
6、对自我与上帝,生命与死亡以及相关论题的大彻大悟
7、在正规宗教仪式上的喜悦体验
8、对永恒神秘离奇的洞察力
9、难以释怀的梦境

当然,随着研究工作的推进,可能还会出现其他的分类。但迄今为止,这九个源自实际案例的目录经验证是切实可行的,同时,也搭建起了该理论的框架。
当你阅读这些形形色色,奇异古怪的报告的时候,请留心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和整体格局。在好几个案例中,你会发现来自不同背景的回答者却有惊人相似的叙述。这个事实使我更加坚信人性中有永恒不变的部分。在本书的最后一章,我将与所有珍视童年经历的人们共同探讨该项研究的结论和其实际意义。

神奇的大自然

新的一年总会给我们带来无限的惊喜。被我们遗忘了许久的鸟鸣声忽然之间又清脆地响在耳边,刹那间仿佛置身于梦境,将我们拽回遥远的从前……天籁之音总是最能扣动我们的心弦。
--亨利·戴维·索罗

大自然拥有令人类极度敬畏的神力。不同文化、不同地域的人们都曾经有过受自然激发,使生命达到极致状态的经历。当然,我们不必每个人都成为艺术家或诗人,来充分描述这种崇高之美所引发我们的感悟。但是,今天都市生活的喧嚣使我们与自然渐渐隔离开去,越来越难以享受到这种美妙极致的瞬间。除了短暂的休假外,我们很少能将自己沉浸在自然的清新空气中。即使是在这是时,我们也常被行程的种种问题困挠着,很难静下心去在眼前的群山、海滩和乡村风光中欣赏和领悟到自己所要寻找的情愫。
现代生活的这一侧面已存在了至少两个世纪,持续了太久,其结果正如我第一章所提到的,早期的浪漫主义作家经常在他们动人心弦的诗意描述中,将童年与自然紧紧相连。孩童的幻景仅仅是由于他们那满怀希望的思考和想象的魔力吗恐怕不是这么简单,下文中,来自完全不同背景和地域的人们讲述了因自然的神奇而使他们获得的美妙瞬间,而童年的这些记忆却是终生难忘的。通过聆听这些故事,我们会在不觉间慢慢整理自己生命中那些已褪了色的美好片断。

在爱德兰戴克山中

罗斯琳是一位七十岁的退休教师,她已在组泽而渡过了自己的大半生。在她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被一对五十多岁,没有什么宗教信仰的学者收养。"接近大自然对他们太重要了。"罗斯琳回忆道,"我三岁时,父母第一次带我去纽约市北的爱德兰戴克山野营了几天。我们的野营地选择在湖边的一块平地上,而帐篷旁便是清澈湛蓝的湖水了。
"一天晚上,我忽然醒了,便悄悄越过酣睡的父母,踱出帐篷。外面浓重的夜色包裹了群山,一缕皎洁的月光柔柔洒在四周的荒景上。我蓦地被一丝恐惧攫住,环绕着我们营地的树丛中似乎正潜伏着什么东西。我马上转身朝向湖面,抬头仰望那深邃的、幽蓝的天空,繁星点点,熠熠闪光。
"天空和群星似乎逐渐朝我压来。忽然间,我觉得自己被层层包围,直至被天宇万物吸纳进去,一种温暖喜悦的情怀随之涌上心头。虽然我无以用言语表达当时的心境,但我只是清晰地知道自己属于那里,并以某种方式与之浑然一体。于是,我不愿再回到帐篷去,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凝视着天空和寂然的湖面,许久,许久。
"而在爱德兰戴克山的第二个夏天,"罗斯琳回忆说,"我与营地旁的一棵树发生了某种特殊的情感。它象朋友般欢迎我的到来,我感受到它的诚意。实际上,我的一部分早期童年记忆正是沿着它的躯干缓缓展开的。
"我喜欢它树干上那温暖、粗糙的表皮。从树皮的沟纹中,它的生命活力似乎逐渐淌入我的身体内。这棵树植在一条荫凉的小径上,小径通向岛上的一片沙滩。每当我坐在它用层层叶子编织的浓荫下,远离刺眼的阳光和喧闹的营地时,便感到自己找到了一块真正属于我的领地。再没有旁人的打扰,在这里我才复归纯真自我,并且还寻到了一股超越自我的强大的生命力。
"每年我们要离开营地时,我都要与那棵树道别。而第二年我们又回到宿营地时,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确认我的那棵"特别的树是否依然在那里等我。
"那棵树实际上是我的情感避风港。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因为我害怕要是有人知道了它对我的特殊意义,便会伤害这棵树。大人们是无法理解我的,而我的表兄总是试图毁灭或破坏我所关爱的东西。
"但是去年夏天",罗斯琳继续说道,表兄和我六十年后第一次一起回到了爱德兰戴克山区和那个特别的湖。我们租了一只小船,划到那个小岛上,沿着那条熟悉的荫凉小径缓缓前行。
"我心爱的那棵树居然还站在那里刹那间,我又完全回到了童年那种感觉中,如此强烈,心头隐隐颤栗。但由于表兄就在我身边,我没有碰那棵树。这么做似乎也没什么意义,只是将它悄悄夹在我美好的记忆中。
"但是,我与它照了一张合影,并且好几次返回到它的身边,默默地注视着它。我们动身要走的时候,我在心中同它说再见。那棵树对我的一生都有着深远的意义。"

天籁之音

英格今年三十三岁,她出生在一个无宗教信仰的德国家庭中,"我们家在城市中,但幸运的是,离我们住所几分钟远的地方便有一个美丽的公园,里面盛开着各种鲜花。我是家中的独女,附近住户也没有与我同龄的孩子。于是,父母一去上班,我便只有自个儿呆在家里玩了。每到周日,不论天气好坏,我们都到附近的哈斯山去旅行。在那里,我可以玩捉迷藏或野餐一顿。
"我记不得爸妈是不是告诉过我自然是有生命的、有灵性的",英格回忆说。"但我总能感到自然搏动着的灵魂。我们的后院中有一株老枫树,我常常爬上去,在它枝叉的掩护中一呆就是几个钟头。我喜欢拥抱着它古老的躯干,而且总觉得它在向我诉说着什么。它那缀满叶子的枝干就象臂膀般拥着我,抚摸着我,特别是在起风的日子里。多年后,妈妈告诉我她当时是多么担心我会从树上突然摔下来死掉。
"不仅是树木在朝我诉说,所有的植物、溪流,甚至石头都能讲话。在哈斯山,我们经常选择一条小溪旁进行野餐。那时候游人很少,我老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静静地倾听潺潺的溪水声。当我在路上发现一块美丽的石头时,我会欣喜地将它拾起,抚摸它,观察它,嗅嗅它,咬咬它,然后再用心去聆听它。当我如鸟儿般快乐地回到父母身边时,我会告诉他们那些树,那些花儿,那些石头,那条小溪对我说了些什么悄悄话。他们总是开怀地笑了,为女儿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而由衷地自豪。
"那是段美好的时光",英格叙说着,"我无法用言语描述当时的充实感。即使是漂过天空的一片流云,即使是炉膛中突然爆裂的火苗声,都会激发我无尽的好奇心和幻想力。在大自然这本神奇的书中,你会发现比每晚读的那些童话故事有趣得多,刺激得多的内容。
"后来,我便开始上学了。从此,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由于我深深迷恋于自然,我难以同别的小朋友友好相处,他们看起来总是傻傻的,乳臭未干的样子。而我在他们眼里也是一个滑稽的怪人。最令我难以忍受的是家里人对我态度的变化,以前,爸妈总是鼓励我谈论自己与树儿,后头的交流。但现在,他们总是蛮横地打断我的话:'你又在胡说八道石头哪能开口讲话千万别让旁人听到,不然他们准以为你疯了'
"爸妈的话一点儿没错。一天,我正在同学校院外的一棵栗子树谈话,恰巧被我们一帮同学撞见,他们不仅冷言奚落了我,还将此事报告了老师。第二天,老师通知我父母来学校,告诉他们要更加密切地注视女儿,因为'英格太沉浸于幻想中,很容易脱离现实'。
"爸妈重述了老师的讲话,极为明确地表示,他们为有这样一个"疯疯癫癫的孩子"而羞愧万端。从那天起,我那幻想的小城堡便一点点被拆毁了。每当我跟父母谈及小动物、树儿、花儿、溪流或石头时,他们都会称之为"胡言乱语"。如果这么说说对我还不起作用的话,他们便会用暴力威胁我。
英格叹口气说道:"我于是开始相信自然是空寂无声的,不能同我讲话。但是,我逐渐将目光转向童话和传说故事中,成了一个废寝忘食的读者。十二岁的时候,我便着手写短篇故事来表达自己的思想了。二十出头的时候,我发现了宗教信仰历史性的存在,我的精神探求也因此而划上了句号。
"在我的朋友圈中,大家都努力寻求一种与自然的默契和谐。这意味着每个人都细心地感受季节的变换,都将自己的生活与自然融为一体。通过童年与自然的沟通交流,我很容易记起作为成年人最需要学习的是什么。我的生命又一次充满了阳光,因为我已经触到了自然的灵魂。"

汇入海洋

伊琳是一个四十四岁的高中图书馆管理员她已在纽约渡过了其大半生。她出生在一个非清教徒式的犹太家庭中,在家中三个姊妹兄弟中,她年龄最小。伊琳回忆道:"十三岁那年,我们全家到加拿大的新布鲁斯维克省去渡暑假。一天下午,我们驱车在这块乡风浓郁的土地上兜风。那天天气有点潮湿,哥哥姐姐坐在我旁边都开始打盹,爸爸妈妈则低声谈论着什么。我则一路都在欣赏窗外的风物。突然,一条宽广的河流展现在我的眼前,而河的尽头便是无边无限的大海。
"我因这幅雄伟的场景而窒息了。浩瀚的水域令我想到了无限,想到了宇宙,想到了上旁。我不知怎的,感到一种自豪--我是车中唯一一个看到这幅宏图的人。巨大的海潮慢慢退去,忽然消失在地平线上,我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而同时,我感受到了上帝的目光。
"这一流动人心的时刻我永生难忘,但我也在此际意识到人是怎样的渺小。我被这幅场景的美丽和简洁深深吸引了:一种永恒的凝炼。"
伊琳继续说道:"正是在那一天,我树立了自己的人生观。回首往昔,我特别遗憾自己当时没有同家人共同交流思想,却由于自己的经历而沾沾自喜。每当忆起这一幕时,我都会由衷地感受到生活的和谐,生命的使命:每个生命在自然是向终点的时候,也便汇入了永恒。"

在英国的乡间路上

詹姆斯今年五十三岁,是一位英国生物老师,极为迷恋野生生物和音乐。詹姆斯回忆说:"我这一生大概有过两三次神秘的精神休验,第一次发生在我六岁的时候。当时,我家住在诺丁汉,夏季的一天,我们驱车到威尔士的德贝郡去渡假。
"我们的小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两旁的乡村野景尽收眼底。空气中透着湿气,雾朦朦的。我忽然看到一个覆盖着植被的小山丘或一块大石头,浓浓的绿色穿透了薄雾。石头的周围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我总觉得那是一片石南花。
"不知怎的,我猛然感到异样的兴奋,一切都消失了,驻留心间的唯有这片宁静和平。虽然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分多钟,但却在我的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当时,我将那里的一草一木都珍藏在记忆中。以后,每次夏日渡假的时候,我都急切地在车窗外搜寻,期望那刻骨铭心的感觉再次出现。可我再也找不到那个地方了,也许是因为我们的路线与那次略有不同。但是,我后来逐渐认识到,那次精神体验不是因为那片景物,而是来自于我的内心。
"时至今日",詹姆斯说道:"那次童年的心灵体验对我仍有重大意义,因为它给了我一次心灵的宁静,后来我在贵格会教派的祈祷会作礼拜时才感受到的宁静,此外,还有那种极度兴奋的感觉。"

抱拥世界

维基是一位四十七岁的办公室经理,一直住在纽约。她出生于一个血亲混乱的家庭中,在四个孩子中排行老大。"我的内心与自然有一种默契。树木、花草、海洋、星辰、月亮和天空似乎都与我浑然一体。我经常在户外沉思、游泳或爬山时迷失了自我。"
她清楚地记得:"十岁那年的夏日,我去海滩上玩,将一块大毯子铺在沙滩上,肚皮贴地,趴在上面,四肢自然舒展开。忽然,我的神志模糊起来,感到自己正抱拥着整个地球,而同时又被自然拥在怀中。那种感觉太美妙了,直到今天,我还能记得那份愉悦。"
维基接着说:"我相信自己在精神和肉体上之所以可以保持生机到今天,是与我童年时期的心灵体验分不开的。我认识其他一些血系混乱的后代,他们后来认为自己因人类纵欲的行为而不得不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也许我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小树林中

罗斯家住南加利福尼亚州,今年七十六岁。五岁时,从匈牙利移居美国。可刚到美国三年,妈妈便突然离开了人世。"这对我的打击太大了,我的整个生活因此而完全改变。我非常想念妈妈。"罗斯回忆说。"我们开始与一些家庭合居,他们总是逼我去信仰一种宗教(我从不认为他们中有谁真正信仰过它),使我在十二岁时便成了一个不可知论者。
"我对父亲没什么特别深刻的记忆,只记得他爱摆异我的头发,对我说,'你是我的小乖乖女。'这稍微减轻了一些我的孤寂感。
"夏日的一天,父亲让我报名参加了一个女孩子的露营团。当时,我沉默寡言,很难与别的女孩儿交朋友,因此,在人群中却感到异常寂寞。在一个晴朗的日子,别的女孩都去湖里游泳去了,我却走进了一个小树林,来到一片草地,在一个树墩旁坐了下来。
"静静坐在那里,我努力想要理清自己的思绪。突然,我意识到暝暝中有一个精灵贮立在我的周围。霎那间,一丝恐惧抑或敬仰之情遏紧了我。我回顾张望,没有一个人。然后,心头便漾起一份异样的暖意和爱意--超出了以往我的任何感受。那时,虽然我对正统的宗教仍持否定态度,但我却告诉自己,'如果真有上帝存在的话,这便是他了。'
"可这种感受稍纵即逝",罗斯说:'我后来一直在寻找这个神圣美丽的精灵:在人群中,在房舍间,在教堂内。但是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了。同时,我再也不象以前那样感到如此的孤寂了。
"多年后,我在一个教堂内问了许多问题,并且得到了解答。那个夏日小树林中的心灵体验永远闪烁在我的记忆中,对我的一生都有着重大的影响。"

博动的太阳

黛安尼是一位五十三岁的音乐教师和画家,一直居住在多伦多。她出生于一个传统的基督教家庭,在两个孩子中排行老大。黛安尼回忆说:"小时候,我家周围都是乡村,农场的房舍一幢幢散布在田野上,一条美丽的溪谷蜿蜒在其中。
"一个乍暖还寒的春日,我静静坐在屋中,透过朝东的大窗户观赏着外面的风光。这真是个美丽的日子,生活是如此的美好。我当时可能只有三岁。
"我凝望着碧蓝的天空,阳光在玻璃上闪动,令人目眩。忽然,我觉得遥远的太阳象一颗硕大的心脏,博动在天空中。世上霎那间只剩下了太阳与我,我们的呼吸同步,一种难以言传的喜悦同时弥满我的心间。我意识到了那股贯穿于宇宙万物的生活之力,而自己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就这样又坐了多久,这种奇异的心理体验使我无法思考又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太多,"黛安尼继续说:"当时,我甚至并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后来我才知道,其他人并不理解我的这种感受,只是一笑了之。
"但是自从那天起,我总在寻找太阳那充满生命力的光,每当贮立在它的光辉中时,我都感到无比喜悦。每天早晨,我都在不觉间留心太阳走过的痕迹,于是,在卧室的墙上我看到了它的脚印,窗台的枝叶间我听到了它的嬉笑声。太阳与地球何尝不是我们生灵中的一分子呢
"前不久",黛安尼说:"我在一本科普杂志上看到,科学家们兴奋地发现太阳有规则的,可以测量的脉动或心跳。我不禁开心地笑了,其实,这个秘密我已经知道很久了。

新英格兰的拂晓

苏珊娜住在中部康涅狄格州,是一位三十七岁的精神治疗医师,以前还作过音乐老师。她在生在波士顿郊区一个非宗教信仰家庭,在家中两个孩子中是老小。九岁时,苏珊娜参加了一次女童子军的露营活动,在马萨诸塞的海滩上,她经历了一次神秘的心灵体验。
"我早上突然醒来,"苏珊娜回忆说:"有一股奇怪的冲动想要离开黑漆漆的帐篷,去水边呆一会儿。所有的人,包括我们的辅导员都在酣睡中。我来到海边,坐下来,静静地注视着地平线。
"象往常一样,太阳正慢慢升起。但此时,我的神经忽然紧张起来。海面上金光闪闪,阳光逐渐从海面升起,组成了一幅五光十色的图案,不时变幻。
"当太阳完全露出笑脸的时候,我已经沉浸在一种难以言传的强烈的感觉中了。现在我试着去描述它,当时我仿佛感到万事万物都是那般完美默契地结合在了一起,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世界都是美好的--生命本身其实就是一个奇迹,一个魔方。
苏珊娜继续说:"我那时认为所有的人,尤其是大人,都会意识到这一点。因此,我感到自己只是刚刚才窥探到了这个生命的秘密,便什么也没说,直到我回到家,才告诉妈妈我看到了怎样一个宏伟壮丽的日出。但妈妈只是不经意,甚至有些厌烦地对我说:"是啊,亲爱的,日出的确是美丽。"
"我当然期望妈妈能给我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心灵体验,因此,对她的简单敷衍的回答非常失望要知道,我一直深深地爱她,尊重她,可为什么她会这样对待我的问题呢因为当时只有九岁,我实在没有办法跟她解释清楚我的困惑,只好将它埋在心底。但同时我也担心自己什么地方犯了错误。
"不过,不管怎样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我知道自己已接触到了以往的乡村生活中没有人提及的事物。几年时间过去了,这次精神体验引导我走上了一条"心灵之旅"的探险之路,最后,我找到了禅宗佛教。
"禅宗导师告诉我,我那次日出的体验没有"错",而是真实存在的,其他人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不久,当我在冥思禅宗时,童年的记忆猛的复苏了,我终于认识到那是一次心灵的碰撞。同时,我也深深地同情那个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苦恼的小姑娘。
"但是,我仍然对那次体验怀有无尽的感激,因为它在我的意识中播下了一粒种子,促使我在三十年的沉默与黑暗中摸索,直到今日才彻然明悟。通过它,我看到了隐藏在现实世界后的真理。
"入禅宗后,我逐渐意识到自己那种神秘的体验可以发生在生活中的任何场所:一滴水,一丝微笑,甚至一个脏碟子,禅无所不在。

诺瓦斯科夏的海景

"我在加拿大诺瓦斯科夏的海边长大,从小便陶醉于大自然中。"六十九岁的新教牧师爱德华叙述道。"在自然的心境下,我时常有一种强烈的超自然的感觉,如此温暖而宁静。我奇怪为什么周围的人们对生活中的美会视而不见。
"我曾经一度感到整个世界黯淡凄凉,人生空虚而缥缈。我肯定是不小心将幸福遗落在什么地方,现在只得苦苦寻找它了。不久,在研究宗教的神秘体验论过程中,我问自己:如果生命中的一切并未被埋藏的话,童年那些高尚的记忆可否引导我重新进入自己的角色呢
"有一次高峰体验我现在仍记忆犹新。"爱德华回忆说:"一天早上,我重病缠身,醒来时整个人却沉浸在一种从未经历过的幸福快乐之中。冥冥中,我感到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讲话,虽然我什么也听不到,可我依稀分辩出它在说:"总有一天你会进入这个极乐境界,但现在还不到时候。"这次精神体验对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后来,我曾同一些朋友谈及此事,但那种强烈的幸福感是难以用言语描绘的。
"我的另一次高峰体验发生在高中时期。那是九月的一天,我沿着诺瓦斯科夏的乡村路步行三英里回家。记不清是什么原因,我忽然感到异常喜悦,继而有点发狂。整个世界似乎充满了眩目的光芒。而在路的尽头,那些光芒逐渐模糊,使我想起了沃兹沃思在诗中写到的"平常日子的光亮。"
"我已经做了四十多年的牧师了,"爱德华最后说,"在圣诞节期,我经常宣讲'寻找你对生活奇观的感悟力'。我喜欢听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诉说自己的种种心灵体验,惊异于他们的天才和诚挚。事实上,我并没有失去这种神秘的感悟力,并且仍企盼着能与上帝有更多的交流。"

瑞士森林

赫伯特今年三十五岁,住在瑞士的巴塞尔。"六岁那年",他回忆道,"我在复活节前一个明媚的春日,忽然有了一个强烈的愿望,要找到复活节兔子的巢穴。我跑到一个叫小橡树林的地方,那里生长着枝叶茂盛的树木,林子周围是一圈高大的橡树,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林间,远处还隐约传来瀑布的声响。
"林子中间有一片空地。当我把双脚踏在上面的时候,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仰头,葱郁的叶子密密编织了一片令人眩晕的绿;俯首,繁茂的青草间跳动着太阳的光辉。我的整个人被一种美丽、和谐和生命力的波涛袭击了,一颗心溢满了无以描述的幸福感。
"几年后,"赫伯特接着说,"我在盛夏的一天来到了另一片瑞士森林。在林间漫步时,地上的一片羽毛映入我的眼帘。我轻轻捡起它,那上面交错着蓝色,白色和黑色,图案是那般生动完美,我叹服于自然的慧笔,忘却了周围的一切,陶醉于其中,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后来,我经常来到这个树林,希冀能再捡到这样一片羽毛,但却再也找不到了。这两次森林童话对我的一生都有着重大的影响,鼓舞我去寻找美,感悟美,创造美。"

英国哥伦比亚省的沼泽地

凯瑟琳今年八十五岁,住在英国的多赛特,以前是一位中学老师。她出生于一个英国圣公会教徒家庭,在四个孩子中排行最小,童年时期是在加拿大一个田园风光的省--英国哥伦巴比渡过的。"九岁那年的一个冬日",她回忆说,"天空一直飘着雪花。一天枯燥的课程终于结束了,雪这时也停了,但天边浓重的乌云预示着另一场大风雪。地上的积雪肯定有几英寸深,因为我想要打开小树林的栅栏门时,最下方的插销被雪埋住了。
"路的前方有一片沼泽地,一条小河流淌过那里,河的上方架有一个小木桥,而桥的另一端便是农场了。我奔到小桥边,停下脚步,仔细聆听,但那潺潺的流水声却消失了,一定是被冻成声音的冰块了。
"除了远方一片松树的绿色外,周围的一切都灰蒙蒙的,气温低于冰点。该是夕阳下山的时候了,可西边的天空却被树影遮掩住了。我的家在北方,那里的天空黑沉沉的,令人窒息。我该赶快回家了,可我的脚步却没有移动,耳边寒风呼啸,脚下是冰封的河流。
"忽然,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凯瑟琳回忆说,"云层间出现了一条裂缝,而湛蓝的天空便一点点显现出来。
"象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迎接早晨的太阳一般,整个沼泽地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的氤氲。裸露的河床在雪地上勾勒出了一幅忧郁的图画。木桥上悬挂的垂冰闪动着银绿色的光辉。沼泽地复活了,虽然周围仍静寂无声,但却到处传送着生命的讯息。我的内心开腾起一种肃穆的敬仰之情,低语道:'噢,上帝,这一切太可爱了。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一幕。'
"时间在此刻凝滞,不知道小树林中的光辉持续了多久,我的心与上帝同在。后来,光辉逐渐消散,我的整个人也被冻僵了。拖着两条象冰柱一样的腿,我缓步离去。
"雪花又飞舞起来,我一直看不清家里的房舍。终于回到了家,我在脱靴子的时候,姐姐呼唤我的名字,我快步穿过走廊,来到餐桌。在晚餐柔和的灯光中,我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了看所有的家人,忽然对以往习以为常的那种亲情无限的感动,心中也同时开起一份对家人无尽的爱意。"
回首往事,凯瑟琳感慨道:"那次经历对我影响很大,帮助我渡过了随后的几次痛苦心理历程,一次是哥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参军,另一次是母亲因耽心过度而病倒。更重要的是,沼泽地的那次精神体验使我增强了对生活的责任感。当时,我是不可能表达出它对我有着怎样的意义,直到多年以后,我才到与朋友们探讨这个故事,但言语与当时的情景和感受比起来却真的太苍白无力了。"

谦恭的红杉树

帕特丽夏是一位三十五岁的承包商,住在南加利福尼亚州。她是家中的独女,在芝加哥郊区的一个天主教家庭中长大。"每年夏天,我们全家都要到西部旅行。"帕特丽夏回忆说,"一路上要经过内华达,得克萨斯和加州,我总是陶醉于沿途的风光,饶有兴致地想象着这片土地在未经开发以前,只有土著印第安人居住时的荒蛮情景。
"七岁那年,我在加州第一次看到了巨大的红杉树,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们虽然枝干粗壮挺拔,但在我稚嫩的眼睛里显得那般谦恭柔和。它们仿佛在乞求人们的帮助,我的心头涌起一丝爱怜。我仿佛能看到它们的眼角的泪球,哀悼因火灾而被毁掉的同伴,那情景就象人们在追忆死去的爱人一般凄切感人。
"正是红杉树用它那尊贵的姿态告诉我怎样去靠近上帝--'上帝与我同在,爱将你我紧紧相联'"。

国立大本德公园

米歇尔居住在南得克萨斯州,是一位三十四岁的舞蹈家。她还曾作过中学和大学老师。她出生于一个天主教家庭,在五个孩子中排行老三,童年是在休斯敦度过的。
"我作了八年的女童子军,"她回忆说,"因为我酷爱户外活动,尤其是露营。十三岁那年,我们的女童子军团到国立大本德公园度暑假。这是我第一次去那里。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忽然醒了,便走出帐篷,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空气清新极了,没有一个人醒来,周围静寂一片。我一抬头,看到一只大鸟掠过树影,好象是一只秃鹰,它在天空缓缓滑翔。
"时间一下子凝固了,我的头脑停止了思想,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整个世界只剩下坐在石头上的我和飞行在天空中的那只鸟。恍惚间,我听到同伴反复叫我的名字,声音中已透出担忧,她努力想要使我从呆滞的沉思状态中清醒过来。
"孩童时,我还有类似的几次经历",米歇尔回忆着,"也许是凝视一朵花,也许是倾听小溪的叮咚声,也许是眺望天际的山影,也许是注视夜晚的天空,我都可能会感到自己是大自然中的一分子。
"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这些心灵的颤动与我的舞步融合起来。我曾经在墨西哥的一个土著印第安人部落呆过一段时间,为我的顾士论文--跨文化舞蹈艺术采摘材料,研究他们的宗教信仰。而作为成年人,我也因墨西哥的瓜达卢普圣母产生过深刻的精神体验,后来我将她奉为我的保护神。 情迷波罗的海

"每到夏天,我们全家都会到波罗的海度假",海尔格,一位七十一岁的加州人类学教授娓娓叙谈起往事,她是家中的独女,在柏林长大,是路德会教友。"四岁的时候,有一天,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一个人站在了沙滩上。水天相连,海浪拍打着天际,我的呼吸不觉同它的节拍保持着同一节奏。忽然,我感到一种能量的沟道效应:太阳、海风、波浪都经直穿透了我。
"一扇门徐徐打开,我便是太阳,是海风,是波浪。'我'同万事万物融合成了一体,'我'已不复存在了。我周围可以感知的物体--声音,气息,味道,触觉,形状--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了一束夺目的光。那搏动着的能量触到我时,我便是这束能量的一部分了。
"爸妈后来发现我自己傻愣在沙滩上,以为我中暑了,便让我卧床休息,在黑暗中一朵就是好多天。这使我有足够的时间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那时我还没上学",海尔格说,"我不明白这个景观有什么意义。因为害怕别人骂我是疯子,我不敢对任何人讲这件事。后来,我成大了,每当有类似的心理体验时,我便本能地想起第一次的遭遇。那束淹没我,刺穿我的光一直埋在我的记忆中。于是,波罗的海的那次经历便成为一个精神上的"衡量标杆",来判定我此后的类似体验是真实的还是想象的虚幻。
现在,海尔格仍以学者的身份积极探讨相对宗教现象,并对萨满教和冥想术有着特殊的兴趣。她总结说:"六十七年前那袭卷了我的能量之波一直与我同在,只要我的记忆不死,我便永远处在它的涡流之中。"

密歇根湖的沙滩

朱迪思家住阿里桑那州的凤凰城,是一位五十六岁的旅行家。她出生于密歇根一个传统的长老会教友家庭,父母离异,没有兄弟姊妹。"我极为敏感,害羞,喜欢独自一个人呆着,思考大自然。"朱迪思回忆说,"1943年,二战的硝烟正在弥漫,我当时八岁。暑假,妈妈带我到我们祖上留下的一幢家宅中度假,那座宅院在一片相当荒野的小树林中,正好临着密歇根湖。
"湖水清澈可人,我整天消磨在水边或湖中。夏天过去了,我逐渐相信柔柔的湖水真的可以托起我浮动的身躯。
"一天,我象往常一样自己嬉闹玩乐,妈妈则透过窗子远远地看着我。我趴在沙滩上,脸庞贴着水边,任波浪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身体。这个地方正好接近一条小溪汇入大湖的入口处,溪水分外清凉。我趴在水中,任它将我推来推去,眼睛却盯着那水面上的闪闪粼光,还有那一粒粒光光滑滑的石子。然后,我注意到身下的鹅卵石也同我一样随波摇摆。我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屏息凝视。
"突然",朱迪恩的双眼开始闪光",我的思想一下豁然开朗,我被那些石头,那闪动的光亮和水纹的波动强烈的震撼了,它们原来是这样神圣而美丽,我的心中溢满了喜悦,一时间竟难以承载。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我的欣喜之情越来越强烈,我的思路也越来越开阔:大地与水域相接,刚劲与温柔相融,大湖本身又何尝不是一个最为奇异的景观--地球的一部分呢我意识到它是一个球体,上面细腻地绘制着蓝白相间的图案,在无限的光芒中旋转,旋转。这个意念令我感到困惑,因为当时(前太空时代)的教科书都将地球描绘成绿色或绿、褐相间的物体。
现在,朱迪思对自然有着浓厚的兴趣。她曾组织过众多旨在唤醒我们对奇迹的天生感悟力的旅行。她说:"象其他人一样,多年来我也经历过许多坎坷。但自从那次沙滩上的遭遇后,我已经清醒地意识到了生活'真实'的本质,因此不会再被任何挫折击倒。我对精神力量和'神秘力量'的挚信不疑使我一直能保持坚强的性格,从未在生活中动摇。"

后院奇观

我们从未停止过探求真理的脚步,可奔波了许久才发现最神圣的事理往往隐藏在最平常的生活中,也许是在邻居家,也许是在朋友间,也许是在家人中,也许便是在你的后院里。
--亚伯拉罕·马斯洛

在第2章中我们看到,自然的伟力通过不同的表现形式,激起了孩童时期的我们无比的欣悦之情。无论这些故事是发生在荒野的山地,广阔的海滩,还是宁静的乡间小路,它们都使我们对自然界产生了同样的敬畏甚至臣服的感觉。
而事实上,自然界日复一日的景观也可以同样深深融动我们的灵魂。在下面这些对往事的追忆中,我们可以看到,后院在我们的童年中,往往蕴积着孩子们最深的秘密,也是奇观的发翔地。有时,它会给我们一种真正的家的感觉,使我们觉得舒适惬意而又安全快乐。而对于有些孩子来讲,后院完全成为他们的避风港或避难所,在那里,他们可以逃开一切难以信赖的外部世界,寻找到安宁和平。
你能相信一个孩子会爱上一株熟以为常的树,一片小花园或者一块毫无知觉的石头吗现代社会中,人们似乎有意去遏抑自己的情感,淡漠这些动情的记忆,但还有很多人内心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渴望,希冀寻回那已被丢入遗忘的角落的激情。
下面这些故事也许能唤醒您童年时期对自然中的每一天的热爱。很多人可能立刻会提出一个问题:我们真的还可以在后院中寻找到那种快乐而高尚的美妙时刻吗?

蒙塔那宅舍

葛洛利亚八十岁了,是一位退休的公共卫生管理员,居住在华盛顿郊区。她也生于得州郊区一个一神教派信徒的家庭,是家中的独女。葛洛利亚回忆说:"七岁那年,我们举家搬到了蒙塔那农场,宅座落在大小庞德河之间。周围的道路纵横交错,经常有旅行团、货车和骑士路过。家里有一幢小木屋,旁边有一眼喷泉,那里疯长着灌木丛和松树。
"一天早上,我陪着奶奶,试着缝些小玩意儿。不知怎的,我不小心将针刺到了手掌上,便疼得大哭起来。奶奶慌忙帮我拔针,但我害怕她那双颤栗的手,说什么也不肯,非要妈妈来不可。奶奶便哄我说,如果我乖乖听她的话,就可以得到一毛钱的奖赏。还没等我回答,妈妈进来了。"奶奶的话正好被她听去了,她生气地责备我被'宠坏了'。我努力去辩解,却毫无用处。我感到自己被深深伤害了",葛洛利亚回忆说,"便跑到后院一棵老松树下,我静静坐下来,与它背贴着背,渐渐地,我感到了它躯干内搏动着的活力,而且,那种生命力正透过我的背以一种神奇的方式传入我的体力。我似乎体会得到它在那里经历的数年的风霜雪雨。
"平生第一次,我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母亲生命的一部分,而我的怨意也便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的归属感:在我面前的生命体是如此冷峻,安静,抚平了我心头的伤痕。
"从那时起,我经常靠在那棵松树旁。说不清是什么理由,只是任由自己沉溺在它的生命力中。它使我摆脱了自我的烦恼,跨越了时空的限制,成为我生命中寻找慰藉的源泉。多年以后,当我挣了第一笔工资后,便买了一架照像机,只为将它细细摄入我的记忆。其中有一张我最喜欢的,数十年来一直珍藏在我的影集中。
"后来,到我四十多岁时,我决定让这株对我意义非凡的树的身影无时不刻在我的视线中,便把这幅照片加了塑封和镜柜,悬挂在书房中。现在,它仍然活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刻钟。"

小池塘

珍珂儿今年四十四岁,家住纽约郊区,是一位生物老师。她出生在一个公理会教徒之家,在七个孩子中排行老三。
"十一岁那年的春天,"珍珂儿回忆说,"哥哥斯蒂芬第一次带我远足,目的地是城外小树林中的一个池塘。我那天特别兴奋,因为我看起来极为弱小,很少出远门或参加什么竞技活动。
"我们走过一条灰尘满天的马路,来到一道篱笆前。可树上挂着一个牌子:禁止入内,违者必究。
"我立刻吓得止步了,可斯蒂芬却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敏捷地翻过了篱笆。我犹豫了一下,便也硬着头皮爬了过去。树底下是一片片去年冬日凋零的橡树叶,如今正漂在一汪大水坑上,最近刚刚下了场春雨。由于叶子的反衬,那汪水呈灰褐色。
"注视着附近那个池塘,就像凝视一枚水晶球,那般晶莹剔透。阳光柔媚地抛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忽然,几只小蝌蝌映入眼帘,它们披着黑丝绒的衣衫,椭圆形的小脑袋后拖着长长的尾巴,象风中摇曳的黑丝带。它们集聚在池塘边的水洼里,不知疲倦地扭动着腰肢。
"那里还有很多小虾",珍珂儿回忆说:"穿着浅橙色的盔甲,两颗乌溜溜的小眼珠凸现在头顶,几条腿有规律地滑行着。我们只能在春天看到它们的踪影,当谷雨落下,地上出现了小水洼的时候,它们便来到这个世界,而当骄阳如火,将池塘烤干以后,它们便无声无息地消失掉。我常常奇怪,它们会跑到哪里去了呢生命怎么会如此短暂又如此顽强呢
"整个下午我都沉迷在小池塘的生活中,我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剔透的水晶球和蕴含在其中的无尽魔力。
珍珂儿后来在大学里攻读的是生物学,她相信自己的选择是与这次的奇遇分不开的:"同时,它也促我意识到自然界无所不在的能量和创造力。这次经历使我几乎被自然的美窒息了,而这以前,我又是怎样忽视了它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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